城市成為變革引擎

資料來源：《趨勢2030》(西)莫洛· F. 紀廉(Mauro F. Guillén)著，

曹博文譯，中信出版社，2022。

全世界現有城市面積只占全球土地總面積的1%，卻居住著全球55%的人口。城市的能源消耗量占75%、碳排放量占80%、城市裡密集的建築和柏油馬路吸收熱量和大量的溫室氣體排放，正在加速全球變暖，此現象稱為「熱島效應」。然而，全世界城市化的進程仍在加速，每一種趨勢在城市中都將加速發展，已然成為巨大的變革引擎，成為我們已知的世界末日催化劑。

2018年聯合國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的報告指出，到2030年全球人為造成的二氧化碳淨排放量需要在2010年的基礎上減少45%，在2050年前後達到淨零排放，以避免沿海地區洪水泛濫、減少極端天氣事件發生率，並防止對農業的破壞。

城市更容易受到氣候變化和海平面上升的影響，還加劇了世界的另一個關鍵性特徵 --- 不平等。柏拉圖曾在2500年前就說過：「任何一座城市，無論其規模大小，本質上都可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富人的城市，一部分是窮人的城市。」讓我們再看看今天城市的大規模發展，許多大型城市早就變得沒有人性、沒有靈魂、人際疏離。隨著城市變得越發龐大，交通擁堵、空氣污染、廢物處理、貧困和不平等……等，各種問題將繼續成倍增加。夜晚天空輝光的強度與全球生活水平高度相關，研究人員利用它來多方測量與核實那些通過常規方法收集的官方統計數據，但衛星無法告訴我們在令人興奮城市燈光下，隱藏著的大規模貧困地區，這是人們收入與財富之間差距增大導致的結果。英國有人預測，到2030年，世界上2/3的財富將被最富有的1%人掌握。城市會放大生活的起起落落，使我們在機遇和挫折這二極之間分化，城市貧民和貧困的中產階級在辛苦奮鬦，富人們則過著美好的生活。

城市居民和他們的生活方式將精確地塑造未來技術和消費。世界衛生組織將身體質量指數(BMI) 25~30的人群，定義為超重人群，超過30定義為肥胖。1980年以來，由於城市人口激增，人們飲食的變化、加工食品，再加上慣於久坐不動的生活方式，全球肥胖的發病率已經增加了一倍多。隨著肥胖者的增加，患有心臟病、糖尿病、關節炎和肌肉疾病及其他健康問題的人大增，對大尺碼服裝、寬敞的座位、健身房和飲食建議的需求也將增加。而肥胖對女性的影響大於男性、對窮人的影響又大於中產階級。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趨勢只會更明顯，以美國來說，到2030年估計將有近一半的美國人患有肥胖症。

城市生活方式已經成為使用各種智能手機應用程序的代名詞，其中社交媒體是最常用。2019年時美國、拉丁美洲和東亞人們使用社交媒體的比率超過了80 %，歐洲和中東也已超過70 %，隨著人們移居到城市，其他地區的比率也將迅速增高。在城市地區，人們耗在交通上的時間有20~30 %，許多城市已經成為煙霧或嚴重空氣污染的代名詞。

人們總是想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解決全球變暖問題？其實很簡單，答案就是：對我們日常行為微小且普通的調整就可以發揮很大作用。例如，在男廁便池中加一個小蒼蠅的標識，就可以降低清潔成本；在交通紅綠燈上裝一個面板，告知司機前方交通燈的狀況，如果下個路口的燈即將變黃再變紅，那麼搶黃燈就就不太可取；在車道劃上分道線和箭頭可以幫助人們順暢的駕駛，尤其是在轉彎的時候；商店在擁擠時，播放快節奏的背景音樂有助於減少排隊…。

在幫助城市應對污染、擁堵和氣候變化方面，平凡的適應和自由家長主義要比罰款、碳排放稅和貨幣激勵更為有效。當人們意識到問題及後果，應對氣候變化就是一種道德義務，選擇較少污染的交通工具、參與回收或使用環保洗劑……等自然會普及。意圖和行動之間的差距，可以通過鼓勵人們養成積極的習慣來彌合。例如：冷暖氣機應該顯示的是用電成本而不是溫度；在個別賬單加上同一區域的平均數方便自我比較，也被證明可以減少能源消耗；簡化公共交通的支付方式也可以促進使用。

地球表面2/3以上都是水，但其中97.5%是不能飲用的。僅剩的2.5%淡水其中大部分(近70%)是冰封難以觸及的，又有近30%是地下水，只有不到1%水是在河流、湖泊、濕地和水庫中。目前農業用水大約占人類用水量的70%、工業用水約20%，剩下的10%才是民生用水。「水」本來是一種可再生資源，但它的品質和分布卻是一個相當大磨擦和衝突的主因。目前全世界大約有12億人缺少清潔的飲用水、約28億人每年至少有一個月面臨缺水問題。水資源和水資源管理是人類大規模社會必不可少的，到2030年，我們的用水問題將成倍增加。

水是世界上被過度使用、濫用和定價過低的資源，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不可再生的或者被使用到不可飲用。聯合國的相關數據顯示，大約90%電力生產是用水密集型的。由於採礦或水力壓裂法造成的含水層污染正在加劇，我們需要重視「水-能關係」和「水-能量-食物」的關係。地球暖化造成新的威脅，高溫意味著蒸發增加，冰川融化和氣候模式改變，從而加劇偶發的乾旱和洪水，影響到水循環和生態。

垂直農業指的是在二層高或更高的建築物內種植植物，這種方式碳排放量極低、水被循環利用，有機廢物也被再利用，所需的營運成本極低，能對自然資源作最有效的利用。最重要的是，城市的垂直農業可以減少運輸，而且更新鮮、無污染、美味和有營養。其他的城市農業技術，如用集裝箱養殖、用太陽能板提供電力，通過城市農業技術，正是以後人口增長引發糧食問題的解方。

發達國家的有些城市，面臨了去工業化導致的經濟衰退，再加上貧富差距和階級分化，到2030年越來越多的城市將出現類似的二極化，一部分是受過高等教育和專業人士居住的區域，另一部分是功能性文盲居住的區域，後者約占成年人口的15%，城市將如何應對這種日益擴大的鴻溝？推動城市的轉型和復興提供了機會。把舊建築改造成「博物館」、引領旅遊業、金融保險業、投資建設高速光纖網路……，吸引和留住「創意階層」，包括科學家、工程師、藝術家、音樂家、設計師……等知識型專業人士。反過來，創意階層也會吸引各式各樣的企業，形成一個良性循環。未來越來越多的工作需要用到非常規分析的能力；社會技能包括協調、談判、說服和社會洞察力的需求也很高，到2030年，大部分的工作將需要運用社交技能和創造力。

社會從傳統價值到世俗理性價值、從生存價值到自我表現價值的演變，人們越來越堅持與世俗、理性、自我表達和後物質主義相關的價值觀，越來越接受離婚、墮胎、 安樂死、自殺、不同的性取向和性別平等。

到2030年，將有400個大城市的人口超過100萬人，這些城市群在本質上是二元的，大部分是超重或肥胖的人，他們沉迷於自己喜歡的流媒體服務和社交媒體，這種趨勢會導致社會孤立、減少社會參與。許多城市將成為知識密集型工人中，充滿活力創意階層的家園。大多數人將面臨污染、擁堵和與安全威脅有關的艱巨挑戰。受氣候變化影響最大的城市，將遭遇淡水短缺和海水過剩的問題，這些問題將以洪水的形式顯現…。這些問題，我們將在後續再來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