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會如何學習(111~119)

資料來源：《學會如何學習 --- 120堂認知升級課》，劉  瀾著，機械工業出版社，2026。

 

111、七種學習導向

有關學習動機的論文中有一篇提到「七種學習導向」，角度比較特殊，這個觀點主要是基於一所英國大學的研究。這個研究發現，大學生上大學和選課的動機，可以概括為以下七種導向：

1. 學術導向(內在動機型)：自己對該專業特別感興趣
2. 學術導向(外在動機型)：自覺學此專業會更容易脫穎而出
3. 職業導向(內在動機型)：自己想從事此專業的工作
4. 職業導向(外在動機型)：此專業未來會很容易找工作
5. 個人導向(內在動機型)：認為做為現代人必需具備此專業知識
6. 個人導向(外在動機型)：此專業難學，但偏偏想挑戰看看
7. 社交導向：此專業可參與很多有趣活動、交到很多好友，豐富社交生活

所謂內在動機是對學習的內容本身感興趣；外在動機就是學習內容無所謂，主要是把它作為一個手段而非目的。其中，社交導向不分內在動機和外在動機，想想看為什麼不分？

這七種導向是一個分析模式，不是描述模式。也就是說，學習者並不能簡單的分為這七種，一個人的學習活動，往往混雜了多種動機。

這個來自高等教育的模型適用於管理者的學習嗎？首先，我們看看與高等教育高度結合的管理者學習：MBA和EMBA項目，是不是除了兩個學習導向以外，其餘五個導向都很容易找到對應？有人上MBA或EMBA是覺得學的知識可以幫助自己做好現在的工作，這是職業導向(內在動機型)；有人是要拿個文憑，更容易找(換)工作，這也是職業導向(外在動機型)；有人是想提高思想格局，提升人生境界，這是個人導向(內在動機型)；有人是為了證明自己，雖然是不知名大學畢業，但也有能力可以拿到「名校」的碩士文憑，這是個人導向(外在動機型)；有人則是為了建立更高一層的人際關係，這是社交導向型。可是，我們也要提醒：一般來說，沒有人是單一導向的，一般都混合了二、三種導向。當然，也不難把這五種導向跟職場人士的其他學習聯繫起來。

該模型的提出者指出，這些學習導向會讓學習者採取不同的學習策略。這一點非常重要，比如：內在型學術導向的學生，會選自己感興趣的領域來學習，他們對分數不太在意，而對不感興趣的課則懶洋洋的；外在型學術導向的學生對分數很在意，每門課都想得高分，更喜歡選容易得高分的課，他們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內在職業導向型的學生，會選跟自己職業最相關的課程，目的是把工作做好；外在型職業導向型的學生，會以雇主怎麼看自己成績單的角度出發來選課、從如何更容易獲得職業資格的角度選課；內在個人導向型的學生會選擇自己認為重要的領域來學習，他們更重視所學內容跟個人成長的關係，也更可能對多個領域感興趣；外在個人導向型的學生為了證明自己，會在意分數同時還會在意別人的評價。社交導向型學生的學習策略是什麼？留給讀者補充吧！

 

112、博物館式學習

好問題勝過好答案。有學員提出「自己為什麼提不出好問題？」的困惑。要注意，他的困惑不是「怎麼提出好問題？」這樣的困惑不切己，過於宏大，很難解答。他的困惑也不是「我怎麼提出好問題？」，而是「我為什麼提不出好問題？」這個困惑也很難解答。這個困惑比較「切己」，但「己」的成分比較多，「切」的動作比較少。也就是說，他對困惑的描述儘管聯繫了自己的具體情況，卻沒有聯繫到抽象的知識。

我們做一件事，如果是喜歡這件事本身，對這件事本身感興趣，就是出於內在動機；如果不是喜歡這件事本身，而是因為這件事是成就另一件事的手段，而真正感興趣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出於外在動機。

曾有人指出過一個學習的誤區，就是「博物館式學習」。指的是學習的許多知識，像博物館的展品一樣，儘管琳琅滿目，但是缺乏深度和內在聯繫。如果只是淺層掌握很多模型，而沒有深思的習慣，就會像博物館的講解員，任務只是講解，自然提不出好問題。你見過講解員向參觀者提問的嗎？

 

113、困惑有體溫，答案才準確

困惑要有體溫，回答才可能準確。不然，可能只是得到一個具有一般性和簡單性，但就是不知道怎麼用的答案。

王陽明教導學生說，聖賢教人，就好像醫生治病一樣，是針對每個病人的具體情況開方拿藥，這個方子並不一定適合其他人，誤用是會醫死人的。因此，我們對於一般性的解決方案要保持警惕，因為沒有放諸四海皆準的真理。針對一個有體溫的困惑，才能開出準確的方子。

 

114、職場學習者的八種導向

前面談到了學生學習的七種導向，那是兩個維度組成的，一個維度是內外在動機，另一個維度是學術、職業、個人和社交的四分法。如果把這個改為求知、工作、自我、關係的四分法，它就更加適合職場人士的學習。

求知導向相當於學術導向、工作導向和自我導向類似於職業和個人導向，不同的是在關係這一課題上，是可以分內外動機型的。關係導向(內在動機型)的學習指的是你學習的目的是建立更好的人際關係，你會把所學內容應用於關係的建立和維護上。關係導向(外在動機型)的學習指的是你不在意學習的內容是什麼，而是把學習活動本身作為建立關係的機會。如此一來，職場學習者就有了八種學習導向。

 

115、不要空談實際

前面談過了從「幹中學」。但如果只是「埋頭苦幹」，那更像是農民種地、工人搬磚，只是「幹」，而不是「幹中學」。當然，也可以混水摸魚輕鬆地幹，同樣也只是「幹」。我們要帶著假設去幹、帶著模式去幹，也就是帶著理論去幹，在幹的時候檢驗、修正、發展理論，那才是「幹中學」。

每個人都有理論。有的人說，大師怎麼說，我就這麼做；有人說，老師說的就是對的…；很多人的理論處於很「樸素」的狀態。所謂的學習就是學理論，讓自己的理論裝修升級，變成更有效的理論。但是，你需要意識到自己正在運用的理論是什麼，才有可能去修改它、改變它，如果空談實際，不能明確地把自己運用的理論煉出來，還是沒有辦法提升。

我們在談理論的時候要聯繫理論，不要空談理論，但是，空談實際也不叫聯繫實際，實際之外還得有個東西，跟實際連接到一起，那個東西就是理論。

 

116、負面情緒是學習訊號

有的研究這樣總結：正面情緒(情感)對學習一般來說有積極影響，負面情緒對學習一般來說有消極影響。還有的研究這樣總結：正面情緖對學習一般來說有積極影響，負面情緒對學習的影響更複雜一些。其實，正面情緒也不一定對學習都是積極影響。情緒的一個特點就是引導人們的注意力，大多數時候都會把人們從正在做的事情上引開，如果你正在做或者需要做的事情是學習的話，正面情緒其實也會妨礙學習或削弱學習動機。

有人把跟學習有關的情緒分為以下四類：

1. 成就情緒：跟成功和失敗聯繫在一起的情緒。比如，跟成功相聯繫的希望和驕傲、跟失敗相聯繫的痛苦與恥辱。

2. 認知情緒：認知過程中產生的情緖。比如，面對新問題時的驚訝和好奇、面對阻礙產生的焦慮和沮喪、看見解決方案凑效而產生的喜悅。

3. 主題情緒：學習內容所帶來的情緒。比如，閱讀課上面對故事主人公的同情、藝術課上作品帶來的愉悅。

4. 社會情緒：對學習活動中的他人產生的情緒。比如，對老師的敬仰、對同學的欽佩。

我們之前談到的「學習始於困惑」，就應是始於認知情緒。

雖然負面情緒在大多數情況下妨礙了學習，但是不用太在意。人們正在怎麼做，和人們應該怎麼做，往往是兩回事。我們為什麼不把負面情緒，看成是「學習的信號」？疼痛感是負面的，但它是生存必需的，因為疼痛告訴我們，正在遭受傷害，要馬上行動來改變現狀！情緒上的痛苦，起到的作用類似，告訴我們，情況不太妙，需要改變現狀！

學習時覺得「無聊」，這種負面情緒是不是告訴我們：現在學的東西不值得學，需要換個內容？難道這不能看做是正面的嗎？如果說「轉變學習」是更高級學習的話，那負面情緒對學習不是更有意義嗎？這就是把負面情緒正面化！

負面情緒是提醒我們需要改變的訊號，改變什麼？這時三環學習模型就很管用。分別檢視自己的行動、目標和心智模式，問自己該如何改變？其中，心智模式的改變最為重要。

 

117、聚焦三環的學習

我經常談到的三環模型有二個，一個是三環學習模型(即：行動、目標、心智模式)，另一個是制定願景的三環模型(即：擅長、熱愛、機會)。學習也應該圍繞人生願景進行。

我也強調學習要聚焦，其中一個策略是聚焦擅長，現在再延長一下，要聚焦在擅長、熱愛和機體的交叉之處。首先，要明確一下自己擅長什麼？例如，擅長行銷，那麼是擅長與人溝通？擅長B2B行銷？擅長網路帶貨行銷？還是擅長所有的行銷？…。再來要明確一下自己熱愛什麼？是熱愛行銷工作中的哪個部分？自主感？人際關係？成就感？助人感？培育後進之樂？…。還要去發現機會，哪個行業是機會所在？機體可能是職能性的，如行銷或研發…？機體也可能是角色性的，如管理者或諮詢顧問…。學習活動應該圍繞這三環的交叉地帶進行。

聚焦的另一個策略是聚焦專題。要在這三環的交叉地帶找專題，但專題不要太大，例如：「如何進行目標管理」？要聚焦這樣的專題：「如何進行B2B銷售的目標管理」。聚焦還要注意到「機會」，但歷史是曲折前進的也是起起落落的，所以還要聚焦熱愛；因為熱愛，即使到了黑暗時期，也能勇敢面對，無怨無悔；因為擅長，所以可能可以挺得過去。

熱愛是內在，機會是外在，擅長是連接內在與外在。找到三環交叉之處，聚焦學習它！

 

118、挑戰性學習必用元認知

心理學家斯坦諾維奇提出了思考的三個過程：自動心智、算法心智、反思心智。自動心智就是基本不用動腦筋，就可以完成，例如穿衣服、喝水等日常任務。稍微有點難度的任務，就需要動腦，調用算法心智，比如計算123x123等於多少。反思心智的任務則是取決於是否調用算法心智。

面對有些可能會被情緒和習慣(自動心智)主導的問題，我們需要在反思心智介入後，再調用算法心智。反思心智應該還有一種作用，就是監控我們使用的是不是正確的算法心智。例如，跟人家爭對錯是一種算法心智，為了關係不爭對錯是另一種算法心智，反思心智讓我們及時放棄前者。

還有一種叫做「元認知」，就是對認知的認知，對思考的思考。之前談過的「我知道我知道(以及「我知道我不知道」)中，後面那個「我知道」(以及「我不知道」)就是認知，而前面那個「我知道」就是「元認知」。反思認知其實和元認知差不多是同一個概念。

對於日常任務，也許自動心智就足夠完成了；稍微有些難度的任務，算法心智就足夠完成了。但是，挑戰性的任務，也就是沒有顯而易見的正確答案，或者沒有單一正確答案的任務，則需要調動元認知。今後，我們可以多訓練一下自己的元認知，不妨試著用三環學習模型來訓練。

補充一下，這樣解釋反思心智可能不符合斯坦諾維奇的原意，在這一點上，劉老師是在「同化學習」而非「順應學習」。

 

119、好老師是階段性的

很少有什麼老師，是值得你學習一輩子的。好老師是階段性的。每個人的成長肯定要經歷不同階段，每個階段就會有相應適合的好老師。但是要提醒一點：好老師的標準不是說讓你聽得很高興，也不是讓你覺得很舒服，而是讓你有收穫。

管理大師杜拉克強調：停止做某事是一種重要的決策。很多食之無味的事情，我們因為沉沒成本和心理慣性，總是覺得棄之可惜。

如果你覺得跟一位老師學習開始時很有收穫，可是現在總是突破不了，那或許應該試試 --- 停下來。或許掛在低處的果子已經摘走了，掛在高處的不是摘不到就是超出視線所及；也或者這份地圖看久了，就現在的旅途而言，別的地圖可能更適合；還有一種可能，是不是該放下地圖，上路去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