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選民主制度的省思(上)

 

前  言

任何人、事、物都是有利有弊(有好有壞)的，而且利弊(好壞)也是相對的，亦即對某些方面有利(好)的地方，對另一些方面可能認為是弊(壞)。天底下並不存在只有利的人事物，在一個地方是英雄的在另一個地方，說不定就是惡魔。就算水是必需品，不夠固然是乾旱(口渴)，太多的水也會造成水患(水中毒)，不給水或灌水都是一種懲罰。同樣的，任何一個國家(種族、地區…)都有好人，也有壞人，不能僅憑少數案例就下結論。任何事物，只要我們做了選擇，自然可以享受其利，但是也同時需要承受其害，這是該有的基本觀念。

事實上，我們看到的訊息常常都只有片面的，不是吹捧己方多麼多麼好，就是攻擊對手多麼多麼爛。可是凡事有利也必有弊，因此我們如果要客觀的分析問題，一定要利弊都納入考量，不要單靠片面之詞就急著下結論。也就是說，如果都是一片叫好聲，我們就要思考可能的缺點是什麼？如果一片批評聲，我們也要思考一定會有什麼優點。而且不要忘了，利弊是相對的，從某個角度來看是利，從對手的角度就是弊了，有了這樣的認知，可以幫助我們客觀的分析問題。

以下是小小的練習，大家不妨拿來自我測試一下：

• 颱風：請想出其利和弊，並一條條列舉出來，越多越好。

註：一般想到的都是颱風的弊(壞處)，其實颱風會帶來很多利(好處)，你能夠至少列出5個嗎？當然，能想到越多越好。

• 地震：請想出其利和弊，並一條條列舉出來，越多越好。

註：地震當然有很多壞處，哪裡會有好處？當然有。你能列出多少？

美籍日裔知名政治學者福山在1989年提出了「歷史終結論」觀點，認為共產主義必定失敗。1991年末蘇聯共產黨果然垮台，國家也跟著分裂解體，證明了福山的觀點，歷史終結在自由民主制，是人類政府的最終形式。可是1999年，福山提出基因工程技術可能導致「歷史重新開始」的修正觀點。2014年他承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成功實踐，對歷史終結論構成了主要挑戰。2021年福山又指出，中國是唯一可能替代西方自由民主制的模式，中美需和平共存以避免衝突。可見政治制度也是一樣，天下沒有絕對正確的政治制度，而且應該也不會只有二種，不同的社會自會有適合他們自己的政治制度。

 

票選式民主制度的省思

知名評論家王孟源博士在接受訪談時說，民主的英文是democracy ，源自古希臘語，原意是「統治歸於人民」，由全體人民平等無差別參與國家決策和管理國家，意即民治。「民主」的中文則是日本人的翻譯，其實是不準確的，但延用至今，或許翻成「票選制」更適合些。但真正的民主，除了民治之外，應該還包括民有、民享。他自述在清大物理系當學生時，曾在同學中發表：「台灣人不適合民主」的言論，使同學以後不和他談論政治。現在自我反省，當時因為年輕，犯了二個錯誤：一是這個說法指的是「票選」而不是「民主」；二是應該指的是「任何」國家，不是只有「台灣」，因為票選制不管任何國家都不可能成功。還有，他指出我們常喜歡說什麼「愛台灣」、「愛國」，它真正的涵意是什麼？就是自己的所做所為，要對台灣、對國家有幫助，而不是對自己有利或對大多數人不利。

今天我們講的民主往往背離了原意，變成將統治權力交給獲得「多數」選票者就是符合民主。請注意：選票是限於特定「公民」(全民的一部分)才有的，不包括未達法定年齡的國民、婦女(早期女性沒有投票權)、奴隸、殖民地人民、被剝奪公權者…等。相對於「民主」制的，是將統治權交給單一或少數人，就稱其為專制，或獨裁、極權、王室、寡頭…等等。

目前，在通常情況下是不是民主，由是不是投票來定義。但真正確切的「民主」定義，目前世界上尚未達成共識。因此，實際上世界上有多少個民主國家，就有多少種不同的民主形式，如直接民主(直選、公投)、代議民主(由代表行使決策權，需受法律限制)、非自由民主(人民民主)…等等。

人們常認為多黨制要比一黨專政更符合民主。但是各政黨代表的就是特定利益的團體，黨員從政是為自己政黨服務的，不是為國家服務的。所以，多黨制也不見得就很理想，因為勝選的執政黨仍然是為自己支持者服務的；選出的各級民意代表主要任務也是爭取選他的選民利益，並不是國家利益！

台灣在二蔣時代是國民黨一黨獨大，總統是由國大代表選出，而且立法院等中央民意機構的代表當時並沒有定期改選，形同終身制，被認為是獨裁專制的時代。經過前輩的不斷努力，爭取定期改選且以選票式直選成功之後，才變成現在多黨、票選制的形式。而且政黨輪替執政、和平的轉移政權，已有了多次運作的經驗，可說是已經從專制成功的和平轉型為公認的現代民主體制了。

一個國家是否為民主國家，普遍的評判標準，就是以政治人物是否採用選民投票的制度來衡量。選舉時，一人一票、票票等值、得到最多數票者為當選(可不過半或不過半時第二輪再投票)、贏得選舉者執政、執政有一定期限(如4年)，總統制領導者受連任次數的法律或慣例限制，內閣制則是由執政黨黨首出任總理，次數不受限。

票選式民主制度有以下的特色：

• 優點：

1. 一人一票、票票等值：形式上非常公平，是齊頭式平等。
2. 客觀：公開開票計算票數，得票多的當選，非常客觀。
3. 心理效應：公民有參與感、有做主感，在心理上總覺得不管結果如何，自己也貢獻了一分力量…。
4. 人人有機會：只要合乎法律規定的人都可以參選。
5. 有能力者不必一步一步慢慢爬，當選就可立即出頭天的上任。

• 基本假設：選民投票時是理性的、自主的、訊息充分的、…。意即每一位選民都可以得到候選人的充分相關訊息，在投票時自己可以理性且自主的投下「神聖」的一票。

• 制度特色：選贏了，贏者通吃，完全執政；選輸了什麼都沒有。

• 票選制實際情況分析：

1. 一人一票

只有「公民」才有投票權，因此可以掌握定義權來改變票基，如20歲？18歲？歸化多少年？戶籍政策？不在籍投票政策…

2. 票票等值

不論學歷、經歷、職業、年齡、社會經驗、身體狀況…，每票都是等值的，大家不妨討論一下，這種齊頭式的平等是真的好嗎？真的就公平嗎？

3. 人人有機會

這只是「理論」。不相信的話，可以普查一下有多少人認為自己可以參選？恐怕很少很少吧！為什麼？因為參選需要大量的「資金」和足夠的「知名度」，不是有能力、有理想、有熱忱…就可參選的。如何驗證？只要看看票選式民主制和其他制度下各級執政官員和民意代表，其中的官二代、政二代和家族世襲所占百分比的比較即可。如果真的是人人都有機會，票選式有這些背景的人占比應該少多了，不是嗎？實際上，可是正好相反啊！

資金：沒有政黨提名，想要獨立參選的話，不是自己或家族有錢，就要財團在背後支持，因為連署、保證金、競選期間各種開銷都不是「小錢」可以成就的。

知名度：這就更難了，實際上能參選的大概都是：官二代、政二代、富二代、現任者、大世家、地方名人、演藝人員、媒體人、特定名人…

4. 理性投票

這只是理論或理想。實際上影響投票行為更多的是情緒或衝動。如果真的是理性投票，怎麼會有掌控媒體、哀兵、搶救、代*出征、受欺負、力挺、仇恨、回報短期利益……等的競選招數？

5. 自主投票

這也是理論或理想。如果真的是自主投票，怎麼會有相互換票、政黨協商、派系協商、選後分贓……等競選策略？

6. 其他影響選票的手段

• 限制「公民」的投票機會：如投票日放不放假、是否可以不在籍投票、通信(訊)投票、設籍戶籍地時間限制、投票時間選擇、投票場所選擇…等。

• 限制候選資格：如出生地、年齡、性別比、少數民族保障、連署時間、連署人數、保證金額度…等。

• 選區劃分：變更地方民意代表的選區劃分、(美國)各州選舉人名額分配…等。

• 當選規定：需不需要過半、辦不辦未過半二次選舉、…等。

• 公投綁不綁大選：會影響投票率。

• 特殊情況停辦選舉：戰爭期間(如烏克蘭、以色列)、國家進入緊急狀態、…。

• 投票場所：選址、佈置方式、安排、投票時間設定、開票方式…

 

以上這些手法雖不夠完整，但台灣人應該不陌生，不管是任何黨執政，幾乎都曾被運用過，如有遺漏請補充得更完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