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選式民主制度的省思(下)

 

票選式民主制度的缺失

我們常看到許多時事評論員(名嘴)在分析中美貿易戰、俄烏衝突、以巴戰爭、美以伊戰爭…，講得口沫橫飛，好像頭頭是道。但是，他們並沒有在當地生活的實際體驗，也不可能對所論議題的真實情況，有切實的了解，所以大都是按理論、表象、網路和媒體報導(常是偏頗的)來推論，是否切真誰知道？蘇聯垮台這麼大的事，全世界一堆專家學者，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事先做出預測，就是最好的證明。憑良心說，我們對於自己的至親好友，他們家裡的真實狀況和關係都不一定能正確掌握，如要自己評論不是也一樣嗎？準確度如何？可信度如何？

關於票選式民主的評論，由於自己親身在台灣的票選式民主制度運作之下生活，對於這種制度的缺失，可以說的確有不少的體驗，應該是有資格參與討論的。以下是自己在台灣親身經歷和認真思考後，對於的心得彙總：

• 「贏者通吃」是極重要的可怕誘因

因為選輸了，什麼都沒有，「贏者通吃」會導致為了勝選必需「不擇手段」的最可怕誘因。所以，選舉就是「選戰」，平時就要「認知作戰」，為什要強調是作戰？因為所有的戰爭目標都是戰勝，戰爭本來就是可以不擇手段的，如抹黑、欺敵、陷阱、造謠、突襲、甚至作弊造假也都是可接受的。於是，為了自己能勝選，欺騙、造假、司法打壓、分化、仇恨、臨時跳槽、交換利益、利誘、脫黨、投敵、造謠…，都是可以想得到，也是到處可見的選戰策略。

• 為資本或利益集團服務：

選舉花費開銷極大，要靠黨、財團、家族、利益集團…的財務支持，所以當選後的施政和立法都必需回饋，照顧到他們的利益，也不得不接受關說或包疪，以回報他們，為他們服務，不然，現在和以後的選舉經費要從何而來？

• 只重短期(任期內)

第一任期通常均為連任考量，第二任期則全心全意為自己回收成本或想辦法籌集下次選舉的經費。由於每次當選後，有法定的任期，所以不會做超過任期才會見到效果的事，這等於是讓別人來收割；而且，如果短期會有效果，但是要以犧牲長期利益為代價，也會在所不惜的採納。而一旦估計自己無法連任，就想辦法儘量掏空，給下任留下爛攤子。後來新上任的也是一樣的考量，為了彰顯自己的不同，隨時有可能推翻前任的政策。結果就是施政上完全缺乏長期性和連續性。

• 政府組織必然擴張且低效

為了報答回饋支持者，需要分配利益，可是位子是絕對不夠分配的。過去殖民時期，殖民大國靠殖民地的官位或利益來加入分配。沒殖民地的就要擴張現有組織、國營事業、不斷增設高階的臨時性委員會、增加官派副首長名額、常務改為政務、組織不斷分化升格、原本的民間組織收編為官派、公營改民營、變賣公有土地、給予經營特許權…等等方式，來取得更多可以分贓的位子。所以選前批評酬庸、精簡裁撤政府組織…等政見，不管任何政黨執政，當選後不但不可能做到，還必然會以各種理由繼續擴充。因此，雖為小國小地方，但部會的數量一點也不會比大國少，不但能創造出全世界獨創的部會，還是會不夠用。單位愈多，權力就愈分散，效率就會愈低，這是必然的結果！

• 外行領導內行

參選人當選後當然必須論功行賞的回報，分配官位時重點在酬庸，主要考慮的是貢獻、忠誠、聽話。自己不需行政經驗，回饋時當然也是政治考量掛帥，結果自然是外行領導內行，還阻斷了專業人員的晉升路徑。律師專長的可以當總統、副總統、行政院長、經管會主委、經濟部長、國安會秘書長、國防部長…，可以說是無所不能。結果就是絕大多數的部會中充斥著外行人在領導，說得好聽點，特色就是沒有包袱。他們自己不懂，又不聽專業意見，還逼迫專業的下屬，不聽話的就退休或走(換)人，一切都要符合政治需求、個人獨斷獨行。台灣就是現成的樣板，美國也不遑多讓。

• 口號治國

當選人均為能說善道者擅長選舉的，不是出身法律、媒體、藝人，就是家族、財團、官二代，只會做事的吃大虧(如黃大洲、李四川)難出頭。結果就是口號一堆，遇事就推諉卸責。各級官員都是口號喊得很好聽，天馬行空，不知所云，有功自攬，有過就找背鍋的，實在扛不住了才會「被」下台。

• 想盡辦法回收成本或籌集下次選舉資金

因為公職的收入與競選開銷相比，是絕對補不過來的。那要怎麼回收？最簡單的就是吃助理費，其他的如：工程承包權、特支費、交際費、私用公報、關說、特許經營、收賄、保護費…，不分政黨大家都一樣，誰都逃不過這關。於是，掌權的人手上都能握有把柄，太過分的就會被「查水錶」、「會出事」，只要不過頭，大家就可心照不喧、相安無事。

• 照顧致勝者連盟：只為自己的選民服務

以多數票當選的制度來說，最多只要有實際投票率的一半(或更少)的票就能當選。以投票率70%來算，就是最多35%(這還是過半)，如果有多個候選人，要當選的比例就會更少，所以實際上是少數領導多數的制度。為什不去修改制度，當第一輪投票沒有人過半時，就以得票數最多的前二名再進行第二輪投票，做到真正的過半數決？不行！是否接受二輪投票牽涉政黨利益，必然有人會反對，所以是改不了的。那麼，要如何運用現行規則來致勝才是重點，方法有很多，例如：多數者當選(不論百分比)、變更公民定義、選區重劃、不在籍投票、戶籍政策、政策偏向變相買票、廢票認定、鼓動民粹…等等。

• 不能讓對手有好績效

由於是贏者通吃，所以一定要阻擾對手、打壓對手。在野黨不能讓在位者有好的政績，反而希望執政者的績效越爛越好，要夠爛才能在下次選舉時拉下來。結果就是：執政者越是受歡迎對民眾有利的政策或改革，在野的就越要阻擋，而且還要幸災樂禍、落井下石…。執政者則要利用一切權勢打壓在野者，醜化、污名化、司法手段併用，讓其無法翻身在下次奪權。這是很可怕的副作用，破壞力極大，最後必然變成為反對而反對，任何政黨執政都很難有績效，結果就是全民受害！

• 社會分化

經歷過選戰的都知道，一定要培養死忠者、動員支持者。他們遲早會發現，一定要把選民分成「我們」和「他們」，「仇恨動員」就是最有效的方法。可以利用種族、族群、貧富、地域、城鄉、性別、語言、出身、意識型態、職業…來分化，最好是鬧到相互不共戴天，這樣我方支持者才會死忠、包容、挺到底。結果就是：社會會越來越分化。

• 越來越「民粹化」

執政者對外時總是想辦法鼓動國內的「民粹」、挑起國際爭端，以轉移國內民眾的注意力，變成團結一致對外。一旦失控，就算造成戰爭也在所不惜，反正自己的家人、財產和退路都早就做好了安排，時候到了就一走了之。尤其是自己在內部遭遇危機時，更是必要的手法。再者，戰爭期間一方面可以創造更多的「機會」，另一方面還可暫停選舉，自延任期。

• 無法重點發展和政策收買

要爭取選票，是要公平或是討好己方或對方，當然要靈活運用。所以，資源不是分配給自己人，就是按人頭平均分配，結果就是無法政策性的發展重點。不然，就是在位者為了連任，不顧長期合理的財政分配，利用職權做政策買票，發給自己選民各種利益，以致各地民眾福利不同。

• 有權無責

選贏在位時權力很大一把抓，但如果決策對國家社會造成損害時，實際上是沒有相應責任的。所謂的負責就是「下台」，也就是說最壞就是下台而已，對錯誤造成的損害沒有制度上追責的設計。例如新冠疫苗的政策，尤其是有意扶植的「高端」疫苗，效果如何？有沒有造成傷害？不了了之，沒有人需要負責，連下台都不必！

• 缺乏自我糾錯能力

票選制說起來很好聽，因為有任期，好像制度上本身就有機會自我糾正。但實際上則是，制度一旦設立，因牽涉各方利益，就變成僵化了很難再有改進。執政者做得再不好，支持率掉得再低，也要忍耐，只有等下次選舉換人，還不一定換得了人，這是什麼糾錯機制？但是在任者卻可以利用挑起戰爭、宣佈國家進入緊急狀態…等方法來自延任期(如烏克蘭、以色列…)或擴權(如川普)；再如美國的選舉人制、未過半的二輪投票、精簡組織、效率部？…實際上是幾乎完全無法糾錯、無法改進的。

• 執政者必需掌控人事、司法、媒體

原來所謂的三權、五權分立、相互監督牽制…只不過是個理論。不管哪個黨執政過以後，就會知道要避免監督、牽制，就一定要掌控人事權、牌照權、審查權、媒體……，不管是哪個部門，尤其是司法，表面上是對行政權的監督，但只要掌控其考績、派調任、升遷等權力，就可收入囊中；對外則要掌控媒體的執照，控制話語權。難怪老是有人說「法院是***開的」。

以上的分析是否偏頗，大家都可客觀的根據自己的體驗來印證或提出不同看法，我們也歡迎對以上說法提出指正和討論。請問，你是否還覺得票選制是個好制度？你是否同意王孟源說的「票選制不管任何國家都不可能成功」的結論？所以，你要怎麼搞垮對手？鼓勵他們採用票選制就對了，因為結局是可以預測的，只是時間長短而已。就算是民主的燈塔美國，也一樣是逃不過的，票選制的副作用現在正發酵，結局如何我們不妨拭目以待！

 

結  論

以政治制度來說，任何制度都是有利也有弊的，要享受其利的同時也要承受其害。那麼，什麼制度才好呢？個人以為，不管怎麼選，只要能找出「對的人」的制度就是好制度，因為一個對的人，可以把制度中好的部分發揚光大；反之，一個不對的人，則可以把制度中不好的地方發揚光大。正因為每種制度有利也有弊，而一個對的人，應該要不斷的將其他制度的「利」學習過來，捨棄或修改自己制度中的「弊」，那才是人民之福啊。或許，怎麼找到「對的人」還需要好好的嘗試和探索啊！

對一般民眾來說因為都只是棋子，不是棋手，實際上對改變大局是無能為力的。就像買股票，我們不是經營者，也無力影響公司運營，買對了自然跟著吃香喝辣，買錯了，也只有自負盈虧！也就是說，不管什麼樣的人當選，我們也只有認清現實，共享其利並承受其弊，不是嗎？但我們總是要知道，票選制不會是個好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