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資料來源：《怪誕行為學7：是什麼讓理性的人誤信了非理性的事？》

【美】丹·艾瑞里，崔 凱譯，中信出版集團，2024/7

    「信任」是社會的一種重要的力量，是保證社會機器高效運轉的潤滑劑。以「金錢」為例，很大程度上是基於信任：相信其他人的接受度與我們一樣；相信銀行會保管好自己的儲蓄；相信政府不會亂印鈔票；相信股票市場…。保險當然也是基於信任，我們先交一筆錢，相信真的發生事故時會按約定賠償我們的損失。我們也信任醫師、藥物、警察、食物、商場、交通工具、電梯…等等，信任在我們的生活中扮演著無比重要的角色。信任是如此重要，我們很難想像當信任一旦流失，將會讓我們遭遇多少艱難險阻，就像魚察覺不出水的存在，因為它就生活在水中。

    誤信漏斗會導人與人之間、人與政府、人與重要的制度和機構之間原有的信任感被侵蝕。一個猜疑招致更多的猜疑，就像一個螺旋逐級下降的惡性循環。作者在研究誤信的過程中，就親身見證了多起猜疑逐步升級案例。其中一個發生在新冠疫苗剛上市的時候，那時美國有一個「疫苗不良事件報告系統(VAERS)」數據庫，面向公眾搜集各類疫苗的不良反應訊息。任何人都可以登入VAERS網站，輸入他們自己接種疫苗後的不良反應。其本意是借助公眾層面的信息幫醫療專業人士判斷，哪類疫苗與哪種不良反應相關，以便進行深入的研究來提升疫苗品質、調整管理方式，甚至將疫苗撤出市出場。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家長VAERS」網站，據說創建者是那些因接種疫苗而死亡或致病兒童的父母，這個網站界面更友好，更容易查詢到不良反應的訊息。理論上來說，二者的內容應該相司，只是以不同的方式呈現出來。可是有人指出，一些曾在「VAERS」上出現的病例，現仍被 「家長VAERS」網站收錄，但在VAERS網站上已被刪除了。參與在線討論的人明確表示，刪除病例的行為極其惡劣，如果連VAERS上的訊息都敢刪，政府還有什麼事不敢做呢？以後還如何讓人們相信任何來自政府方面的訊息？

他(本書作者)親自上網一查，這的確是事實，不管怎麼說，對不上總是讓人不放心。凑巧，他與朋友共餐時，遇到一個在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IT部門，專門負責管理各類應用程序(包括VAERS)的工程師。他想當面提出刪除病例的問題，又覺尷尬，但還是沒能忍住。沒想到對方不但承認，還說這是因為外國勢力試圖利用VAERS傳播假消息，才會將特定國家(俄、伊)上報的病例刪除，以保證網站數據的正確性。聽起來，這是相當合理的解釋。作者將訊息轉告了當時關心的人，於是引發了：「為什麼不敢公開宣布數據受到污染？」、「不想讓外國勢力知道美國針對們採取了行動」、「不應該憑主觀刪除病例」、「要知道是哪些被刪除了」、「政府終究還是不可信的」…等等的爭論，作者知道討論只能到此為止了。由此，我們意識到，一旦「信任」被侵蝕，必然會產生進一步的猜疑。

    信任在很大程度上就像冥想，要勤加練習方能運用自如。這意味在遭受強大壓力和情緒緊張的時候，增加對周圍人的信任，讓他們有一種被信任感和控制感，可以產生積極的溢出效應。遺憾的是，我們往往在失去信任後，才會意識到它的重要性，所以這是不容易做到的。

    官僚制度的緣起就是人們相互不信任。機構制定規則，以防止人們在特定方面胡作非為。隨著越來越多的規則相互疊加，受制於這些規則的人對體制的整體信任度就會降低，越來越多的問題導致越來越多的規則，誤信的惡性循環就此誕生。官僚制度或許可以解決某個特定法規中的具體問題，但它讓社會整體的信任受到侵蝕，還破壞了人們改進和為機構貢獻力量的意願，遺憾的是，官僚制度幾乎無處不在。

    懷疑和假消息是相互成就的，一旦社會整體呈現出較低的信任度，原本簡單的問題就會變得極為複雜。要想建立信任感，我們需要擺出把他人利益置於自己益之上的姿態。如果出現信任流失的惡性循環，一定要有人表現出充分的信任，才能率先打破這個循環。誰該先表態是個見人見智的問題，如果政府也參與其中，鑑於權力的不對等，政府率先行動是義不容辭的責任。

    正如愛人偷情，只要一次背叛，就足以讓人重新思考整個世界，甚至會暗自下定決心，永遠不再相信任何人，必要時就簽訂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那麼，該怎麼做信任的成本效益分析呢？作者與每個與他共事的人是否寄予太多信任？因而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儘管對人寄予信任的負面效應如此明顯，但正面收益卻神秘莫測，甚至是隱藏的。作者常直言不諱的向部屬說，他充分相信同仁，在一項任務最終完成前並不需要向他匯報進展，但無論他們需要什麼幫助，他都會挺身而出。顯然，這樣的信任讓他獲益匪淺，人們因被授權而興奮不已，高效完成了更多工作，而且工作愉快未受官僚作風拖累。作者認為，信任的收益是遠遠超過成本的，但這些收益不那麼明顯，也不容易量化。

    信任在當今世界已經成了稀缺品，人們不由自主地撤回原有的信任，想方設法保護自己免於受害。每次收回信任，短時間內我們當然能獲得良好的感覺，但必然要付出長期的代價。如果政府也舉起不信任的的大旗，那麼連接人與人最重要的社會結構就會被解體，從而破壞了與人之間的善意與合作。作為一個社會，我們所面臨的最嚴峻的挑戰之一就是「信任危機」，想要平息誤信掀起的驚濤駭浪，我們就必須直面信任危機。

(以後略，本書完)

心得分享：

    今天的世界分化得非常嚴重，加上社群網路和AI的快速發展，理性的人誤信非理性的事比比皆是，很多情況已經分不出是非真假了。

    任何的現象從不同角度來看都是有優有劣的，而優劣又是相對的，所以你會看到相同的情況，不同立場的人解釋起來可以完全相反。再加上個人面子、利益、心理的不同需求，使人們陷入「誤信漏斗」之中，或者明知是假但無法自拔。本書作者基於心理學的角度做了一系列詳細的分析，從中我們可以學到很多，但看來還是沒有有效解決，有待爾後繼續研究補充！

    「帶風向」、「認知作戰」、「統戰」、「洗腦」、「網軍」…等說法和現象我們並不陌生，其實這些何嘗不是誘導和利用「誤信」的手法？